张家界山水
“为了你，这座山已等候了千年。”
——张家界
一
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片片的绿色。夏天的阳光，使这些绿有了薄荷抑或是清凉油的味道。太阳热辣辣地照着，绿色的山林也就被一片片地鳞次照亮，那些树木起伏错落，一波波地构成了柔和妙曼的壮观。
一挂挂瀑布，音符一般斜过密林的线谱，让这静止的画面，有了些许动感。瀑布是曲高和寡的，许是同张家界相伴了数百年的精灵，让这片山林隐隐的也有了些别样的风情。
二
张家界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带着点野气的。在山林间行走，时不时就会想起那些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出没无常的土匪，还有传闻中穿着青布长衫的湘西赶尸人，以及《乌龙山剿匪记》、《湘西剿匪记》中的某些场景、某些人物。喧嚣的游客所关注的，是那些土家族的竹筒酒、秘制的姜糖、刘晓庆的米豆腐、湘西的土烟……但即便是这样不经意地走过，也无法轻易忘记这里古朴的吊脚楼、转折的石阶。
历史匆匆走过，多少狂野都远去了，古旧的石牌坊，静默在一片热闹之中，守候着久远的故事。
三
天空很窄，峡谷中的水流被四面山坡匝地的浓荫映衬得改变了颜色，猛洞河流淌的仿佛不是水而是一条绿色的绸缎，浓浓的绿意挟裹着丝丝凉意扑面而来。船工带着我们顺水流在奇异峻美的高山峡谷间漂行，一路指点着说说笑笑，那些石头、树木、峭壁，衍生出一个个诱惑人的故事。
一只蝴蝶追逐而来，颤动着翅膀，落在同事的花衣服上。蓦然想起幼儿园孩子经常玩的那个游戏：几个孩子摆出不同的花的姿态，等待另外几个扮演蝴蝶的孩子飞过来找花。我熟知这个游戏的规则，扮演花的孩子必须有足够的耐心以固定的姿态等待，等待蝴蝶的到来。此刻，满山的花树，正含笑迎候我们的到来，那么，我该去寻找哪棵树、哪朵花，暂且寄放我的灵魂呢？
空气中的清香袭来，人生的痛和幸福一点点浮现。我看见自己生活的湖面上，有白帆，有落叶，有云的倒影，有岁月一般皱起的脸。在猛洞河的山水间，一块石头、一根古藤、一只蝴蝶，让我看清自己生活中的浮躁和轻佻。
四
“谁人识得天子面，归来不看天下山。”
沿着向王天子的足迹，卧龙岭、仙女献花、十里画廊、贺龙公园、御笔峰……一个个景点匆匆地赶，如蜻蜓点水般，掠过一段段人物典故、神话传说。抚着酸痛的双脚，我的思维久久地凝固在这些林立的石峰之间。
山峰无言地等候，我心底的波澜却在与这些山峰会面的瞬间漾了又漾——山峰无言，它们有足够的耐心和信心，等候像我们这样的一拨又一拨自以为可以在旅游中寻找生活情趣的人们，用我们天真的想象，诠释我们所看到的山峰的现在。而关于它们的过去，将来，不会有太多的人去问，它们也不会吐露任何讯息。
我想问，心却总不免有些伤感和凄凉。也许，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滴水，每一朵花，每一片绿，都是不解的千年之谜，唯有用时间的流水和满山谷的清风去慢慢地破译。
如此，我只有摆出一副副怡然自得的神态对准相机的镜头与山水拥抱，用照片带走这些石头，这些大山，这些树木、花朵、蝴蝶以及记忆中的绿。当我把它们的影子摆上桌子装点喧哗的生活时，期望这么一块普通的石头，一缕无忧的溪水，一茎平凡的花叶，一丝让人心静的绿，能够平静我的内心，盛装下人生的种种波折和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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