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去看小说,从苏童说起(ZT)
?牐犘∷底魑?一种优秀文体形式,一直承担着丰富的阅读快感和多重想象空间,而随着大量写作经验的产生和技术革新,现代小说中的部分更成为了技术和试验的舞蹈场地。也使得小说的阅读,进入到需要读者谨慎自省和充分发挥的时刻。王小波告诉我们观赏电影和电视,应该用导演和演员身份去审视,时刻注意剧中表现方法和手段,留意出现的破绽并提出自认为的改进方法,这样能成为比较高明的观众,免遭平庸工业制品蛊惑,也能提高个人欣赏水准。如果这样还不小心跟着剧情跑,为之深深打动,拉也拉不回,那就是电视和电影的成功,艺术力量的显现,也说明了你遇到了真正值得消磨时间的东西。我想在阅读中,这道理和方法同样有效并值得依靠,或者根本就是我们阅读,特别是阅读纯文学小说时应该执有的态度。
?牐牻袢沾涨煽吹揭黄?评论苏童小说的文章,文章显示出作者在没看苏童作品前,就以老乡身份去溺爱,心中预先支付了一番激动,崇敬的语气透露出诚惶诚恐,情不自禁的态度。但这种所谓的“拜读”,却是阅读的死敌。只会造成阅读天平的倾斜。如我们去看一座大山,之前你知道了山中有块石头是某个皇帝洗手池或者哪个道人坐化的地方,为景点中最出名处,而你为人一贯顺从,穿遍了漫山的翠绿点红,你可能还是被那块石头牵住,和脑中不时浮现皇帝洗手的后背;而实际此山可能处处奇景妙峰,那石头也稀松实在平常的很。这就是先入为主带来的后果,而放在看小说,需要更丰富的感悟交涉时,这种先入为主势必形成误读。一旦读者的主观感情主导阅读后,就会遮盖文本本身面目,混淆感观,产生异化,许多本可迎面扑来的感受无暇体会,一些本身存在并值得探讨的问题视而不见。我看那位朋友对苏童有着执著的阅读忠诚,带着类似于刘老老进大观园的迷惘和幸福,当“拔根寒毛就有腰粗”的异象出现,相信这样阅读最后感觉只是被迷惑,怕是难从文中领到一二十两的阅读收益了。而那位读者朋友的文章,最后立场是苏童太优秀了,他唯有迷惘陷身其中。
?牐牰?实际可能不是他想象的那么,苏童在中国的小说家中也许算得是好的,在通往与读者浅层次的沟通上,比如人物性格及心理刻画、故事表述能力、局部细节营造等层面,相当自如。而一旦放在大的阅读环境下,作为一名著名作家能力的捉襟见肘就显现了。不妨就从我所读过的,他的长篇《城北地带》和新近的《蛇为什么会飞》说起,相信在对这几十万字的解读中,能勾勒出苏童写作的某个方向和体现作为一个真正读者的眼光。
?牐犜谡庵?前提一下,我也看过与他齐名的格非、北村、潘军、残雪等一些人的小说,第一个观感是,这些作家的背后都有某些国外大家的支撑,有的是整个身躯被套了上,有点中文版的外国小说意味;有的则影影绰绰,只露出半个面孔,应该谓之借鉴和间接影响。这其实在国内是比较普遍现象。比如潘军和余华路数就比较近。卡夫卡给他们的影响无疑十分大,都是不带感情色彩的纯客观叙述方式,只是后者经过本土化后,找到了一种靠故事,有效打动和沟通大众的手段,而残雪则在卡夫卡的情绪上进一步浸润,用阴暗、潮湿、梦境加上女性天生的敏感而眷恋。王小波的文中有也有卡尔维诺的影子,比如〈红线盗盒〉与之〈我们的祖先〉,《2015》与之〈烟云〉,前者是对中古世纪历史的戏仿,后者则都是流水四溢的畅快叙述;大批效仿法国作家杜拉斯的国内女作家,更是广为人知道的秘密。
?牐犝庋?心理环境下,阅读需要做出一个比较:格非的《边缘》和苏童的《城北地带》是一个很好的参照,都采用了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的叙述方式,痕迹宛然,单从表述来说,简直就是照描了。格非的很有气势,时空拉的长,意境很好,故事也不错,抛开其他不说,那是篇不错的小说。
?牐牰?苏童的《城北地带》在立意上显然就犯了错误,小说想反映应该是尖锐和微妙的少年成长,青春被四处无依的方向包围和延伸,光怪陆离的梦想拼凑成旋转的血腥气息。题材是好的,故事也不赖,可苏童似乎忘了背景只是八十年代的中国内地,那时人们心中固然有怿动的花在暗开,可也是平静详和的市民大气象。也不知作者是食“外”不化,还是信心不足原因,总在这样平凡的环境中添加些莫名、与故事、环境、气氛不融洽的情节,比如照搬《百年孤独》里普罗登肖鬼魂显灵报复,于是城北区的人大白天就看到燕子(人名)飘忽身影和无故出现的花瓣心;玩蛇老人的蛇以匪夷所思的出现咬死老人的女儿报复。而这些作者可能自以为精彩的东西其实是多么的格格不入,既不是魔幻现实主义的体现(要知道《百年孤独》的开篇全村的铁块纷纷跟着流浪的吉普赛人走,就告诉了读者这里将会是个与众不同的世界);也没有营造出诡异神秘气氛用以多重影射。后一点上甚至连徐小斌的《双鱼星座》也比不上。多管齐下的交叉反而削弱了故事本身。而这样的一个主题,却用上了余华的惯性方式,如《活着》里不断死人,却没有感动,没有惊恐,甚至连宿命的隐寓也没有,人就在普通的市民生活中纷纷死去,无论老幼,不分男女。似乎青春唯一的度过方式就是死亡,生命都在提前终结中。相对于余华线条清晰的故事导入,把狭义的乡土经验变成对生命的广泛关怀,这小说倒有点像愤青的发泄之作。
?牐犓胀?去年出版了《蛇为什么会飞》,据说因为这篇小说,很多人心中的偶像颓然倒塌。可见阅读在这里发生了大而坚定的转变,也折射出小说文本的乏力。苏童说这是篇探讨现实与时代主流,和人的距离感觉。而抛弃以往的写作经验,苏童的手术刀操得有点力不从心,刻意制造的人与人之间距离感觉,使得人物符号化、僵硬。人物的对立感如同大大小小的方格,把文本整的枯燥,食之乏味。而所谓的残酷都是作者个人打点,故事在笔下以偏离了轨道的方向固执而行。无论是美男子梁坚,还是最后奔命的克渊,及无辜出现最后也毫无交代的金发女孩,都在牵强而单一的行使人物感染力,人的社会链子不是自己产生,而是作者让它愈合。同时故事也没体现火车站杂芜万象的生活,人物虽多,事件却薄而寡。基本是失败之作。
?牐牷挂?说一下他的语言,单纯的表现力是很强的,善于用最朴素的语言寻找最合适的位置。但也因为这样显得没有自我特色,风格跳跃不定下少了独创性。既没有余华一路铺陈而下的精致美感,也没有王朔通篇调侃的趣味。在《城北地带》中语言质感颇好,袭用了马尔克斯的激情横溢式,句中感情如舞得呼呼生风的哨棒,招摇满足。到了《蛇为什么会飞》中的系列白描,需要一刀刀勾刻,想象力的穷尽和语感的生硬就窘现了。
?牐牨疚奶傅氖侨绾慰葱∷担?现在似乎成了对苏童的评判。但同一文本的解读下,寻找异已就意味阅读的深层次分解。具体到小说技巧,社会意义、作者地位水平的定位是个无边的过程,且见任见智。而在这些之前,我信奉前国家足球教练米卢的名言:态度决定一切。无论哪位大师摆在眼前,只有质疑,这种貌似卤莽的心机,才是阅读的责任;把自己提到与作品的对等地位,才是对作者的尊重和对作品完成阅读的前提。我们也才有可能抛弃:作为读者最大的损失——包容的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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