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转]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天地浑然一色,白茫茫一片,分不出哪儿是天,哪儿是地。侯赛音老汉身穿皮大衣,头戴狐皮帽,赶着爬犁从东向西而来,那马的眼睫毛和老人的胡子上,都结了一层白白地霜,风吹到人的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爬犁跑得很快,猛地一个扭动的黑影在路边闪过,老汉停下爬犁,向那黑影看去,“啊!是个孩子。”他把那孩子抱上爬犁,搂在自己的怀里,赶着爬犁回到家里,仔细一看,是个汉族男孩,大约六七岁,老伴谷里素给孩子端碗热腾腾的奶茶,用皮大衣把孩子裹起来。
由于语言不通,也弄不清这孩子叫啥名子,家在那里,从那里来,妈妈爸爸叫啥名子。不管是谁家的孩子,先养起来再说,慢慢地打听他的父母。一晃就是两年,他的爸爸妈妈在那里,一直没有打听到,孩子也会说点哈萨克话啦。老人给孩子取名叫“胡大别儿干”,意思是“天赐”。
孩子在老人家已习惯啦,说得一口流利的哈萨克话,完全成了这个家庭的一员。他把老人叫“阿哈”(爸爸),把老太太叫“阿帕”(妈妈),十几年过去啦,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子叫薛明,哥哥叫薛光,爸爸叫薛怀仁,其他一概记不大清楚啦。
老汉有个丫头,名叫阿娜古丽,比他小一岁,这阿娜古丽,聪明伶俐,勤快能干,人样也标致,她教会了他骑马,她和他一起放羊,他帮她打水,她给他缝补衣裳,她把他叫“阿钢”(哥哥),他把她叫“哈仁大丝”(妹妹),俩人在一起形影不离整整十几年,侯赛因老汉看着他们的背影,满意地捋着自己的胡子。
他十八岁那年,从山东来了一个瓦匠李义,看这胡大别儿干很像他村里的薛光,据说薛光的弟弟薛明,被别人拐走啦,于是就喊了一声“薛明”,胡大别儿干听到有人喊“薛明”,他马上回过头去,用不太熟练的汉语问那人,“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子?”李义说:“你哥哥是不是薛光?”胡大别儿干说:“是。”李义说:“你怎么到这里来啦?你妈你爸到处找你。”胡大别儿干说:“我是被一个大婶领到这里的,在一个城里走散啦,找不到她啦,多亏阿大救了我,我现在的名子叫胡大别儿干。”他把李义领到家里,给他阿大介绍了李义。阿哈一听孩子的父母找到啦,高兴地说:“快给你父母去信,叫他们放心。”又卖了几只羊,准备给胡大别儿干作路费,回山东去看望父母。
秋末,李义准备回山东,胡大别儿干离开他阿哈和阿帕,同李义回到山东,到家后,向他的父母讲了自己如何被人带出,如何失散,如何遇救,如何改名叫胡大别儿干。阿哈和阿帕待他如何好。父母见到儿子回来,非常高兴,父亲说:“孩子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你阿哈阿帕的恩情永远不能忘记。”
薛明在老家待了一年,时刻都想着远在新疆的阿哈和阿帕,也曾给阿哈写过几封信,但是总不放心:“阿哈的老寒腿不知怎么样啦,阿帕还咳嗽吗?古丽忙着放羊,两位老人跟前没人照看怎么行呢。”他越想越着急,整天心神不安。于是把心事告诉父母,母亲还有点舍不得他走,父亲很痛快就答应他回新疆。
胡大别儿干走后,胡赛音老汉和老伴,天天盼望儿子回来,虽然收到儿子的几封来信,但见不到儿子的面,听不到儿子的声,心里总是不塌实,莫非儿子不回来啦?老两口无时无刻都挂念着远去的儿子。眼看着快下雪啦,“儿子走时没穿皮大衣,狐皮帽子和毡靴子也没带。不知他在老家咋过这个冬天呢?古丽都十九岁啦,儿子若不回来……。”老汉怎能心里不急。
胡大别儿干回来啦,他给阿哈带来了治关节炎的特效药,给阿帕带来了十几瓶止咳灵药水,还带回一大堆土特产及许多优良蔬菜种子。一家四口人又放羊,又种菜,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五一节哪天,阿哈做主让他和古丽结了婚。第二年就生了一个胖小子,阿哈的腿不疼啦,阿帕的咳嗽病也好啦,侯赛音老汉高兴得整天抱着孙子。胡达别尔干每年带着一家老少到口里转转。老家的父母也常来新疆瞧瞧。四位老人,望着这一对小夫妻和可爱的孙子,满意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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