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创作谈
诗歌创作谈<网上摘录>
1、灵心写作
灵心,即以灵感为心。心,是一个切入点,一个创作动机,一个朝四周发散的圆心,也是万流之源。灵心即是诗人写诗的出发点,也是归宿点。
诗歌作为一门语言艺术,它的魅力无外乎在于能抵读者内心深处,使读者能获得一种崭新的精神体验。在浩如烟海的诗里,我们接触的只是冰山之一角,能熟记的更是了了。在有限的记忆中,我们能完整的记住谁的作品?恐怕少之又少了。我们大凡记住的,主要是一些名言警句,一些感触比较深的诗行。这些诗句如果单独列出来,有生命力吗?回答是肯定的。这些诗句不依赖于它所在的诗篇,而能获得独立的生命。所以说,诗歌创作的整体美,只是囊括了诗歌创作中的一点,而不是全部。现实创作中,故意突出局部,是诗歌创作的常用手段。
诗歌创作,由灵感出发,能写成什么样,只有诗人的才情去把握了。但整个创作中,要做到整体和谐并非易事。总得有些突出来的诗行,用于显示整个诗歌的重量,这些突出的诗行,就像屋梁,把诗歌撑开了。而给读者印象深刻的,也就是这些诗行。
作为一位诗者,创作时经常感觉到,正是缘于一点灵感,然后去构成诗章,成诗过程也是灵感语言化过程。这里灵感写出来了,也就完了。其他诗行都是为灵感服务的,是以灵感为心的。也就是灵心为花,其他为叶。花好看决定一切,叶只是处于衬托位置。妙手偶得也好,呕心沥血也好,没有突出诗行的诗歌,很难成为一道好诗歌。
诗人创作的方式,往往是重局部而轻整体,这也正是成功诗篇的奥秘。
2、诗与建筑、绘画、雕塑
诗人写诗可不像建筑师搞建筑,建筑师盖房子之前,已经有了建筑的模样,成竹在胸。而诗人写诗是从灵心出发,东奔西突,由点到面的。诗人大概都有这样的经历,有时写着写着灵感不断,这诗的意境渐拓渐宽;有时绞尽脑汁,也找不到像样的句子。诗人的这种创作困境,是边实验,边创作的,随时可以更新。而建筑师的建筑模型,思考成熟后一旦付之实践,则很难在实践中进行修正,新的观念和思想具有后验性,所以,建筑总是陈旧的。
诗和绘画与雕塑之间也没有必然的联系。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是从作品欣赏的角度来讲,就创作而言,差别可就大了。绘画与建筑立求构建一种和谐美,而诗歌作为文,追求的是不平而鸣,使得它必须有所侧重。
3、浅谈诗歌娱乐
诗歌是用来干什么的?孔子说“诗言志”,有人说“诗言情”,我说二者都不错,各有道理,我认为细究诗歌的起源、形式、内容,诗歌是用来娱乐的,是一种娱乐方式。最先的诗歌可以传唱,一唱一合,通过这种唱合娱乐,可以达到缓解劳作苦累,传递男女之情、友邻之谊,平衡对阶级压迫的不满与愤怒心理,以及娱悦神灵,冀其降福等。
就拿《诗经》来说,在当时基本上是一个娱乐版本,田间埂头,大家相互传唱,后流传形成于文,经行家编纂,占据了正统文学之位。我认为《诗经》就其内容而言可以分为以下几块:
一类,娱情。主要是男女之情、恋人之思、友邻之情、父子母女亲情,为了增进情谊,彰显爱心、孝心,和谐和睦相处。这类作品,如《关雎》、《野有死麇 》、《桃夭》、《葛覃》、《草虫》等。
二类,娱神。主要是祭祀之类,为了取悦已故祖先、神灵,冀其降福。这类作品,以颂多见,如《殷武 》、《烈祖》、《清庙之什》等。
三类,娱上。娱上不是媚上,是拿统治阶级、贵族来取乐。主要是讽骂统治阶级的贪婪,昏庸无能,发泄发泄不满与憎恨,以此取乐,获取心理平衡,现在来讲,似乎有点阿Q精神。如《硕鼠》、《鸱枭》 。也有记述美德,以传美名的,如《狼跋 》,就是赞美公孙的宽厚。
四灰,娱劳。主要是劳动时唱合,有点像现在喊号子,以乐此忘疲。如《七月》等。
五类,自娱。这类有点自嘲的味道,放松身心,缓解压力。如《破斧》、《小星》等。
《诗经》以四言居多,这种形式和方便于传唱不无关系。所以说,由《诗经》开始,诗行里已融入了娱乐的原素,而后发展至骚、赋,更是娱乐的典范了,至词、曲、剧,娱乐功能发展到极至。
现在人们一谈诗,马上一脸严肃的表现,这和诗的原旨是背道而驰的,至少是相违背的。诗歌是使人心理愉悦,精神振作的一个剂良药。诗歌是快乐的,诗人也应快乐着。
4、从诗歌的寿命谈起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生老病死,诗歌有寿命吗?
有。大浪淘沙,有的流传,有的速朽。一定有一些光彩照人的诗句消失无痕,一些淹没无闻的诗句又获得新生。诗歌的生命力具有时代性和时效性。各朝各代,生活习性、价值观念、审美观念不同,自然使诗歌具有鲜明的时代性。而诗歌作为语言艺术本身,也具有时效性。语言作为创作的载体,诗人人创造艺术语言的同时,已经赋予了语言鲜明的艺术个性,这些活生生的语言,虽然不能像发明电灯一样申请专利,但他却代表了诗人的个性和才华,也囊括了世人的评价和认同。一些生动形象的语言,后来竟成了诗人的代称。如宋祁以“红杏枝头春懑闹”一句为人津津乐道,时人称之“红杏枝头春意闹尚书”;“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为贺铸赢得“贺梅子”的美称。
诗歌的语言一经艺术加工、创造,赋予色彩,它像建筑和雕塑一样,同样具有光茫四射的魅力。这种魅力来源于它的独特个性,是不可复制和模仿的。王尔德说,第一个说女人是花的是天才,第二个说女人是花是蠢才,诗歌的艺术语言也是如此。
诗歌艺术语言的独创性,要求诗歌必须不断创新,进行语言试验,以先锋、前卫的姿态去体验语言的形式。与此同时,诗歌通过它的审美观念、意象特征等不断扩充了语言的内涵,使语言更加生动、鲜活起来。
5、谈谈诗歌的意境(精华诗歌的产生过程)
什么是诗歌的意境?有意有境,谓之意境。意,指诗歌文本传达出来的思想、情感、审美意识、体验和感悟;境,是意的反照,即读者对诗歌的艺术反观、审美再现、视野比照等。
一般来说,意是境的基础,境是意的升华。但在这里有个有趣的现象,诗歌境界高度不是由诗歌文本决定,而是由读者决定。也就是说,不是诗人开什么花,读者就结什么果。
先说说诗人与诗歌文本。诗人是生活一定社会环境、自然环境、文化环境中的个体,他们的阅历、识见、才华、知识、人生体验、志趣爱好、从事行业等各不相同,由此造成他们的审美思想、艺术观念、创造形态千差万别,形成各种流派。诗人创作诗歌文本的过程,一方面是对现有吸收和积累的思想、文化进行反刍,另一方面融合自己的人生体验进行革新。诗歌文本是诗人情感的产儿,产儿的形态就是诗人的风格,他们之间是直系血缘关系。诗人为了让这个产儿获得大众的认可,一定对历代精华诗歌研究不缀,反复揣摸读者(包括诗人、诗评家、一般群众等)的心理,以求获取一种东西或者力量,直接进入读者心灵,征服他们。但诗人的这种表现欲和成功欲,最终由他们对历史作品和现实人群的理解、把握程度决定。毫不掩饰的说,诗人创作诗歌文本的过程,就是诗人解读读者的过程。
再说读者与诗歌文本。任何读者阅读诗歌文本都是戴着有点有色眼镜看的,这个有色眼镜就是他们的艺术修养、审美观念、阅读思维、视野预期等。同一首诗歌文本,不同的读者来读,感觉也不一样,但他们的主流意识(往往是诗人中的精英群体的意识),决定着诗歌文本境界的高低。因为读者阅读诗歌的过程,是主观能动的过程,是一种积极参与的过程,是消化自身知识积累的过程,很多时候阅读也是对原作品的一种创造和丰富。所以说,境界是读者品出来的,读者决定着诗歌文本最终的命运。
诗人和读者以诗歌文本为载体,相互审视,使得双方在艺术思想、审美观念既排斥又交融,当三者高度融合时,精华诗歌也就诞生了!
6、内容与形式统一的逻辑悖论
说到诗歌创作,常听人们说一首好的诗歌要做到内容与形式的统一。人们似乎总认为,形式是诗歌好的外衣,少了这件衣服,诗歌虽雅不美。果真如此吗?
先让我们看看诗歌的历史情况。先前的古诗歌四言、五言、七言等等,也没标点符号,还是坚排的,从左往右,格式一致,他们从形式上说几乎一致,啥内容就是那种形式,何有与内容统一不统一之说?更何况,古人创作诗歌时,要五言就五言,要七言就七言,合不合律拍,也是跟据当时风气、审美观念而定,那谈得上什么形式?
也许有人认为,形式主要是针对现代诗歌来说的。现代诗歌放开了,可以产生建筑美,形式可以作为诗歌文本的附加,形式由此变得重要。有些诗人乐于此道,如有的诗作描写黄果树瀑布时,这样写到
“砸
下
来”
诗句这样一排列,感觉有东西往下泻,有一种流动感,写出了瀑布飞流而下的姿态,似乎有一定的创意。这里诗是直观化了,形象化了,但诗歌由此上升到另一个层次了吗?没有。在这里,诗人创作过程中,解读读者不够彻底,他们以来读者读到横着排列的“砸下来”时,不能直观想象到瀑布飞泻而下的力度,这完全忽略了读者的思维创造力。照他这种想法,李白当年写到“疑是银河落九天”时,恐怕得写好几万丈白纸长了,这样才能显示出“落九天”的气势。李白随笔而就“疑是银河落九天”,被后人景仰,不是因为形式。写黄果树瀑布“砸下来”之所以打动读者,是因为一个“砸”字,写出了瀑布的力量和冲击,绝不是因为诗句排列。要是写成“落下来”,无论诗人采用什么形式,也改变不了这是平庸诗句的命运。
有些诗人却偏偏迷于此道,总认为形式能带给诗歌视觉的,如前不久某论坛转帖了某著名诗人的新作,诗人却嫌他们只帖了诗歌,把格式全扔了,如空格没空好,排列布局没对齐等等,后来他自己又重新整理了一番,发了上来。我又读一遍,但并没有读出什么新东西来。如果诗人把精力放在形式这些不着边的东西上,我劝他最好早点收手,形式里是没有金矿的。
难道内容和形式的统一纯是无稽之谈吗?从很大程度上来讲,是这样的。现代诗歌的分行与压韵,是与诗歌表现的内容与节奏相关的,它这样外形,千差万别,但最终决定诗歌水平的高低优劣,是在于其内容的表现力和穿透力。
我个人认为,诗歌内容如果非要找个统一的对象,那就是审美观念。内容只有和人们的审美观念合上拍了,人们才会接受它,承认它。所以说,诗歌内容与人们的审美观念相统一,是诗歌好运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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