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花絮〗
最后一次“大型活动”是参观“甲午战争纪念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开始讨厌游园了,也许是因为军人游园像赶集,也许是因为不想成为被自己鄙视的游客,但为了不训练,我还是将“就着”去了。
.导游长的很帅,像《云海玉弓缘》的男主角。他背书一样地给我们讲了甲午战争的经过,然后放我们自己去参观。
王新豪用他那个超级耐用的手机照相,而我的早已没电了;班长去买了一个号称有八百多个“蹲位”(吨位)的致远号,而我打算回去买个不会沉的船送给姐姐……
谭啸见我无所事事的样子就幽幽的对我说:“走,我们办正事去!”“正事”两个字他说得特别重。
我僵硬的眯眼翘嘴角,呆呆的笑了。
“你觉得我们像什么?”我双手托着帽子,坐在长椅的一端,看着过往的人流,寻找美女的身影。
“卖唱的。”谭啸也托着帽子,坐在长椅的另一端。
“你觉得工大有美女吗?”我闭上眼睛,不愿再给自己增加视觉疲劳。
“看样是没有。”于是我们讨论周杰伦,从《可爱女人》开始一首一首分析,合唱,活像一对卖唱的……
晚饭后,还在为少训练一下午而高兴时,一个噩耗传来——晚上加时训练!
“记住,今儿我们说到《半兽人》啦!”谭啸一边穿军服一边扭头对我说。
由于几天的积劳,一个小时的军姿训练比刚来的那两个小时军姿更痛苦。结束的时候,我的腿都弯不过来了。
进厕所们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整齐的拍墙声,“啪”结果灯愣是没亮。
“我操!”那个哥们儿骂了一声,然后踢着正步去了隔壁厕所。
声控灯坏了。
【二十一 晴天】
又是新的一天,普通却不寻常。
早起地时候,没有吹起床哨,直接吹的是集合哨。大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以为是弄错了,但还是磨磨蹭噌的到马路上集合。
教官说今天因为要检查,所以早课不进行了,大家回去整内务。虽然此类的“检查”已经有N多次了,却从没有一真正检查过。不过既然可以不早课,自然不亦乐乎。
出乎意料却又情理之中的,我们上午的课提前开始了,又是踢正步……
“好…不错…后面的腿提高…”王连长边鼓励边教训。正当我们都撑不住的时候突然一辆“救命车”——不!是“070”——出现了!我们感激过往的车辆,却偏偏对这辆车恨之入骨。
“拦住它!”教官下令,于是张教官带领一连把它拦了下来,一顿臭骂。心头积郁了数日的不快,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休息的时候,三连的一个同学在下面不守纪律,结果被三个连的连长围攻,轮番批评,李营长还是像个佛一样,蹲在一边,时不时掺和两句。
让他坐下时,那个同学开始闹情绪,死都不坐,像极了初中时的我。
“干吗?教官说你还不服气是吧?”张教官没有睁眼看他,“告诉你们,我们训练的新兵有的在地方上砍过人,有的小痞子,什么都有……照样服服帖帖!军队就是这样!何况你们‘猩猩学子’……”“莘莘学子!”我们一起纠正。“要上厕所的赶紧去,三分钟!”王教官打断了他,向着我们这边说。
“三分钟倒计时!”张教官微笑着看了下表,“开始!”我很难形容他的表情。”“179……178……”开始还是顿两下报一个,突然就快了起来“177176175…..”下面的同学开始笑。“还磨蹭?160!”说完他自己都笑了。“别弄乱内务,弄乱了让你们跳海喂鱼。”
其实每个教官都有自己可爱的一面,相信那个严教官也有。只是从未表现出来罢了。
“我们以前都是小便一分半,大便三分钟!”说完了我们都一阵惊呼,“脱!放!哗!”说着他还翘着屁股做了个动作,再次把大家逗乐了。我回头看了看三连那个哥们儿,他还站着一动不动。
“真有骨气,”前面的同学叹了一句,“我要是老板就用这样的人!”
“可惜太倔强了……”我笑着说。
“人在部队就要学会谦虚,”张教官还再说,“班长让你跳海就要跳,有一次我们齐步走,班长忘了喊停了结果我们二话不说就跳了,你们太不了解军人了!”
听教官叹气,我的心里也在叹息。也许从一开始每个人都是错的,只是世事让人们学会如何改变罢了。
一连的一个同学上去唱歌,歌唱得不错,但长得太像我的死对头了,我不喜欢他。轮到二连的时候我上去唱了,唱完以后还教大家唱《女人是老虎》,李营长还让我们对着二营的女生唱。
三连磨叽了半天才推出一个人来。
“站好!”李营长始终带着令人发冷的微笑,“朝着女生方向!”
我们以为是让他给女生唱。“正步走摆臂练习”他先是愣了一下,我们也愣了一下,继而是一阵爆笑,他也慢吞吞的把手背到后面准备踢腿……
“大哥……”李营长挠挠头,“摆臂!”
然后那人才慢吞吞开始摆臂,嘴里嘀咕着“还唱不唱歌了?”
走完两趟齐步之后,终于让他唱了。那哥们儿硬是不用话筒,说“我这嗓子,能行!
然后开始蚊子叫。
李营长“嗤”了一下,说到“还真能吹。”
等这哥们哼完之后,李营长建议他(李胖子)的老乡上场。和他同学校毕业的,长得都差不多,也是个胖子。唱歌之前也让他先踢了两栋正步。之后李营长在一连随便点了一个人,又是个大胖子(软件的),摇摇晃晃踢完两栋李营长还夸他动作标准, 张教官忙说这是他们的主力。
“还唱吗?”胖子问。
“唱!”李营长笑道,张教官却在一旁发呆。
“我也不会唱啥歌,唱首《彩虹》吧”于是边抖腿边唱开了。“……如果还在牛郎(流浪),我愿意承受这份爱……”唱到高潮开始全假声。“不管情节浪漫或多离奇,这主角 ,是你——我操,真高!——我的世界~~~~”张教官已经笑翻了,更不用说我们了。
最后结束还来两句“wuhu—wuhu—”,张教官回头对李营长说;“我们连怎么还有这种人才啊?”
那次休息特别长,一直从帮厨的人出去拉饭,到饭拉回来还没结束。
“训练!”王教官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来二十栋,我们就吃饭!”
所有人一起晕倒。
次早早饭的时候,营长整顿军纪,说早上集合太慢了“二十分钟,爬都爬到了!”
早饭后还没训练,我坐下来写日记,老何问我写了多少了,我说不多,才三万来字。他说疯了,他才写三百来字。班长打趣地说;“你能和咱老尉比吗?”但没写几行难走了。
〖二十二 守营〗
话说那天早饭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写日记,就被王浩然拖去扫地了,他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找我帮忙。
我说:“大概是因为我长的帅吧~”说完我自己都想跳海。
“我白给你接手了?”他迷着小眼睛看着我。
晕,我上辈子欠你的了……
早饭的时候我们直接进了饭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吃饭前不再唱歌了,。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大家。
“你们又没有发现哪个特别爱唱歌的教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走了”谭啸说。
“哪个啊?”小何插话。
“就是那个白白的。”我知道他在说“白教官”。
“对,就是那个几乎连眉毛都没有的家伙。”谭啸补充。
早上的训练很糟,大家都不在状态。李营长基本放弃我们了。一连倒是很起劲的样子。
“第四排那个戴眼镜的,顺拐了……你看还不换过来。给我出来。”王浩然还是那么严。“倒数第二排哪个人,滚出去!滚!”一点也不客气。“都把脚抬高了!”好在大家心理承受能力都还不错。
“妈的,撑不住了。”江苏男孩开始抱怨。
“忍忍吧。”我的汗流成了股。
“为什么老是停在同一只脚上?”小刘也不行了。
休息的时候,我们看到了海上的舰队,还有潜艇。
“潜水艇应该是海里最厉害的了吧?”张教官和李教官聊起了天,上次他们演习的时候找不到潜艇,就打个电话叫他们冒个泡。结果潜艇冒了个泡然后在那儿放了个水雷……”
正在欣赏,突然从远处跑来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背枪带炸药,环岛在奔跑。
“大家看看,这就是我们的武警战士,都比你们小,但是每天要负重跑五公里啊”人群中响起了掌声和鼓励声,“所以说,谁是最可爱的人啊?不是PK超级女人!”
我们笑了一阵,然后转为沉思——“究竟什么是‘PK超级女人’啊?”我们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中午,王浩然竟然又把我叫去干活去了。
“发扬航天精神,特别能吃苦,……”这条横幅必须从各个窗口放出去,难度很大,于是折腾了一个中午。下午已经直不起腰了。
“三连踢得不错啊!我们学习一下!”张教官用傻傻的口气说着。
“居然有人夸你们了……”王浩然扭过头,阴阴一笑,说,“我们再走一栋。”
“第二排第五名,你手臂抬高!”靠,说我呢。难道你忘了我手还没好吗?
“没听见吗?”他强制性让我抬高。我只好忍痛抬手,心里暗暗骂他。
也许教官只是NPC,并不会因为你的改变而改变。
晚饭之前,我从赵婷(辅导员)那里争取到了一个充电的机会,于是久违的手机又可以开机了。正高兴,却得知今晚轮到我们班轮流看守营房。
我曾说过,黑夜给了我生命,所以我喜欢夜色。
我的岗被分在十点之后,由于睡不着, 便陪谭啸多站了一班岗。和我一起站岗的小帅哥姜尊也早早过来了。原来没人敢和我值一班岗的,但在我的再三承诺下,终于他还是同意了陪我站岗,我的承诺是今晚不讲鬼故事。
十点整的时候,所有教官也都查完房洗完脸,准备就寝了。王浩然临走之前让我去扫食堂的积水,“我操!不就是帮我接了回手吗?”我在心里痛骂。
好在姜尊和谭啸都留下陪我了。
“当——”一个声音从食堂的角落传来。
“什么声音?”我问道。
“大概是猫。”谭啸望着无尽的黑暗说。
接下来的时间,我在给姐姐发短信,谭啸在和他的同学“聊骚”,姜尊坐着发呆。
“呜——呜——”一阵阴风拌着婴儿的哭声传来。
“你们听见没有?”我看见姜尊明显地打了一个冷颤。
“什么东西叫啊?”我也有点害怕,虽然从来都是我吓人的。
“闹猫吧?”谭啸那么一说声音听着就像那么回事了,“猫怎么这么叫啊?”
“发春吧?”我开始胆大了,笑着说。这是又跑来一只大白狗钻进了食堂。
“天那!今晚是动物世界啊?”谭啸打趣地说,“可别把我盘子弄翻了。”
“铛”一声,不知道谁的盘子掉在了地上。
当荣耀不再,我选择重返寂寞;当寂寞难耐,我是否应该重返荣耀?我们总是执着在游戏般的人生里患得患失,等到有一天突然长大,我明白了,人都是脆弱的。当我努力想忘记什么的时候,我发现,我忘了怎么去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