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神秘男子、驼毛大衣和疼爱
看来祖母的这个卧室是非常受欢迎的地方,尤其是当窗户开着,大家就不走门了。
刚才在楼下,我偷听到了祖母和巴儿的一段对话。而当我溜回到床上时,我看到床边的椅子上端坐着一个男人。当然,在没有光的屋子里,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不是刚才的黑影,就凭他端坐在椅子上的样子,像是惟恐别人不会发现他。
男人抖了一下披风,壁炉里的火突然亮了。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孔,我看了有些高兴,他不是怪物,甚至十分英俊。但同时,我又为自己以貌取人的态度而感到羞愧。
这个男人非常严肃,非常疑惑地盯着我。半晌,他开了口。如果声音能用物体来形容的话,它就像个静静的粗陶器。
“你是谁?”
“我不知道,”我自信地回答,“我失去了记忆。”
“你叫什么名字?”
“还不确定。”我爬到床上,拿被子裹住自己。窗户被打开了,有冷风吹进来。这时,我看清了那朵花。一朵鲜红的,真正的玫瑰。而在同一时间,他也看到了。
“不可能……”他喃喃地说,“这里怎么会有玫瑰?玫瑰树早就不开花了……不可能。”
我举起那朵玫瑰,它美丽得让我无法呼吸。我不相信把它送来的人会是坏人,但是那只可怕的手的触觉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我困惑。不过无论如何,我不打算告诉眼前这个男人玫瑰花的来历。我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
“你也知道玫瑰树?”
他苦笑了一声:“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不知道的只有你。你从哪儿来?你是谁?为什么你会有玫瑰花?为什么你来得这么突然,让我害怕?你是真实的吗?”
“你又是谁?你是漠园的人吗?”我反问。
“我是漠园的神。”他的口气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了不起,”我赞叹道,“漠园的神先生,我可能回答不了你的问题,但我现在需要去一个地方,也许在那里我能把前世记忆找回来,然后……”我没有说下去,那些听来的残酷字眼我说不出口。可是我强烈感到,我在这里有某种重要的使命,它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以及漠园的将来。
“我为什么要帮助你?”他烦躁地说。虽然他表面上装作不在乎我,可内心却因为某种原因的动情而悲伤。这个原因中有我,也有我提及的玫瑰树。我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的。
“你一定要帮助我,我想去看玫瑰树,你能带我去吗?”我坦率地说。
他犹豫了很久,在我看真是浪费时间,他的心大概早就说“我愿意”了。终于,他的面部表情开始投降,嘴巴依然坚持:“那个地方很难找,我……”
“我们现在就去吧。”我高兴地说。
我很快换好衣服,还是白上衣和绿色的裙子。他在楼下等我,临跳出窗户前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外面很冷,最好穿多点。”我记着他的话,便从衣柜里拉出一件长长的驼毛大衣,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起来。这衣服正合适,大衣的袖子还是好看的小喇叭形状。
最后,我把那朵玫瑰小心地放在衣服口袋里,跑到窗前。在看到那个穿黑披风的身影的时候,我不禁想起了另一个神秘男子,他在哪儿呢?
“嘿,穿黑披风的神先生,我准备好了,该怎么下去呢?”我喊。
“跳。”
“可我不敢跳。”我担心地说,“我可以走楼梯,然后走门。”
“那样祖母会知道的,可我不想让她知道。”他严厉地说,“别害怕,我会接住你。”
我测量着高度,心里忐忑。
他似乎心软了:“如果你真害怕,就悄悄地……”
可我已经跳了下来,在半空中听到他的话时,非常后悔。原来可以不跳的。
这个自称是神的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敏捷地接住了我。
“你下次跳之前,跟我打声招呼!”他恼怒地说。
“你不是说会接住我的吗?”我觉得自己真无辜。
“没错。”
“那干吗要打招呼?”
他说不出话来,只好无奈地把我放下,说:“好了,我们走吧。把大衣扣好,否则你会被冻坏的。”
从他的语气里,我竟听出了疼爱的味道。
[ 本帖最后由 小鳖鳖 于 2007-6-25 11:11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