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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看: 2545|回复: 11

    [原创] 你在万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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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4-1-4 00:04: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自从工作主战场挪了一个楼之后,就没再见过他。
                                                                                                                 ——题记
            报到之初被领着跟所有人认识了两圈。印象中有两个人并不像其他人那么客气。一个是副主任,后来知道他就是一个直脾气想怎么样怎么样才不管礼节礼貌的一个人。另一个是他。当然那时并没放在心上。哪怕他是我的两个兼职培训师之一,即使没有怎么真正负责培训我,却写了一纸工整而飞扬的鉴定报告。当然那时,依然没放在心上。
           不到一个月研究室搬迁。
           我在办公楼帮忙打包东西,他走到管后勤的姐姐身边,低声说:“新发的饭卡丢了。”
           姐姐眉毛一挑:“上午刚发你就丢了?”
           他:“嗯,找不着了。”
           姐姐一敲他的脑壳:“怎么回事啊你,都当爹的人了!”
           我闻言抬了一下头,往那边看一眼,他像是感觉到我的目光,也往这边看过来。那是第一次目光交汇。我噗嗤笑出来,又很及时地消去了声音。他不以为意。

           到了新的研究室,后勤姐姐让我帮忙捣鼓钥匙。分发的时候让每个人都签字。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说:“你写呗。”
           我说:“不行啊,要本人签字的啊,Y姐说了,省的以后不承认。”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我:“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无奈:“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不知道我怎么会记住的他的名字。那天主任当着办公室所有人的面把H总狠狠训了一顿,空气中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后来主任和副主任聊天的时候说:“有时候就得训训他们,严格一些对他们没坏处。我发现Mr.Q凶起来他们都挺害怕的,这样挺好。”Mr.Q就是我说的他。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他们”会怕他。然后记住了那个名字。Too young too naive,丝毫无预感用不了多久我也是怕他的“他们”之一。

            研究室搬迁完进入正轨之后,某一部分工作主任完全让组长甩给了我。吃力不讨好,要在设计师和生产人员之间来回转。还好我们室的设计师们一如既往地耐心和客气,他除外。他是第一个在组长还来不及跟我交代完整的时候就找到我,跟我blabla一大通的人,我看着他的眼睛拼命眨我的眼睛,他说:“记住了没有?糊涂了没有?”他的目光聚焦在我的目光里,我产生了极大的压迫感。后来我想到一个特别贴切的形容词,叫做“目光如炬”,是汉武帝第一次见到卫青的时候说的。
           从那天起我陷在他负责的项目里,开始不断有交集。起先他说:“你一定会有很多很多问题,尽管来问我。你一直都没来问我,那你肯定有问题。”我试图跟他解释,我手里还有别的项目,比较着急,所以还没开始他的,感觉他完全没听进去。后来有问题就赶紧跑去问他,就像上学的时候一有问题就跑去问老师,一方面答疑另一方面讨老师欢心好让老师知道自己是好学生一样。没多久又遇到问题我说我去问他的时候,我们组长脸色瞬间就变了,他说:“你可别去。”
           我说:“为什么?”
           他说:“我怕他骂你。”
           我奇怪的很,为什么要骂我,我又没惹他。
           后来问FF姐,FF姐说:“那当然了,那不是别人,是Mr.Q啊。”
           “可是是他自己说让我去问他的啊。”
           “那是客套话啊妹妹,问多了他肯定会烦啊,你说你要是一直逮着我问我烦不烦呢?”
           第一次意识到,存在这样的客套话。我不能一点问题都不去问他,他真的会以为我在胡编乱造文件;我也不能有问题就问他,他会烦;所以要很微妙地去把握分寸。这个人,诶。

           过了几招,见过了他毫不客气地训斥他带的人,也被他“教育”反驳不能解释不能之后,我开始懂得害怕,开始尽可能自己去解决那些问题。截屏功能因为保密需要被锁了,跑去问别的设计人员如何自己复制设计图像而不需要麻烦他们拷贝;电路图的设计是镜像的,软件没有使用说明,组长说没办法只能去问他了,我哦了一下,蹬蹬蹬跑上楼,用了15分钟试验出了方法还原了初始的正常位置的电路图。诸如此类。回到宿舍跟隔壁的L博士讨论起这个人,L说也很怕他,他跟人说话毫不客气,他抛过来的东西都很硬。
           有一次他让我把我做好的东西copy一份给他。我在15分钟之内穿梭在两栋大楼之间完成了签字导出再刻录等等繁琐的过程。第二天他出差了,我发现有文件错了,蹑手蹑脚走到他的屋里,问他的组员他人在哪,确认他不会突然回来后,偷偷换掉光盘。

           开评审会,很意外地他不仅要带着我所负责的他的文件上会,我们组长还让我跟着去。他跟我说他要汇报某总方案,我讶异了一下,那个瞬间我想到两个问题一是这个总方案不应该是由我组长汇报么第二个问题是怎么不早说呢早说我好好写,他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讶异但显然理解错了,他说:“要不你来汇报?”我毫不掩饰自己的畏惧:“啊,啊,不要了吧?”他一笑而过,不知道是打趣还是轻蔑。

           那场评审会用后来开车送我回宿舍的某处长的话说从一开始就定错了调子,好端端的评审开成了批斗会。尤其是我负责的那套总方案。各种问题。虽然我也很冤。但是很显然所有评审看到是他做的汇报就理所当然认为是他做的方案,所有的火源源不断地往那里开。他一直在笑,表示不好意思地笑,说“回去我改”而不是“回去我让她改”,将所有的批评和不满照单全收。最后几乎没有人知道那问题百出的文件是出自我手,而我一脸窘迫地坐在那里,却同时感觉到一股暖意。像是被保护了一样,虽然那并不是保护。同时我也在害怕。我知道这次问题出得太多,他被这样指责,一定很恼火。当天太晚了散会了就直接各回各家吃晚饭了。我便忐忑不安地到了第二天,等着他骂我,我都想好了话,想好了对他说:“Mr.Q我知道错了。”没料到的是他一直没来找我。午饭的时候坐在了我的旁边。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昨天说的那些问题都记住了没有”。我狂点头。他便低头继续吃饭。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原谅我,也可能他根本没有原谅我,谁知道呢。只是那是我不轻易见到的他的温柔。

           后来继续有交集。因为每个项目都离不开他做某些设计。被他训过一顿虽然他后来也说“冤枉你了”。基本知道了他的急性子,知道他认为别人都不理解他在说什么,知道他说什么都不要解释或者反驳听着就是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是了。还是很害怕。还是要在进他的屋子之前,在走廊里先徘徊三天,组织好所有语言,见到他一口气流畅地说出来。结果他说:“你说慢点,你说这么快是怕我着急吗?”我顿了一下,然后就结巴了。晚上加班的时候下楼来问他问题,他问我几点走,说他八点下班,可以送我一小段,我说不用了不用了。后来他再没提过。我总会想起来。我会记得他虽然强硬,却也是有人情味的。我也记得,我加班的每一天晚上,他也在加班。我不加班的每一天晚上,走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的灯还是亮着。

           强势的人,并不一定有强势的资本。但是目光如炬的人,既然可以让一个人感觉到自己全部的心虚都被洞穿,那么他一定有我们无法看穿的经历积淀。
           我害怕并且喜欢着他。其实在这里用欣赏这个词可能更不容易引起歧义。但是欣赏不足以表达那份感情。

           畏惧并被吸引着。一种闪闪发光的人格魅力,剔透干净,不掺杂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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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与人数 4金币 +29 威望 +4 收起 理由
    南木茶茶 + 7 + 2 好久不见
    獒犬 + 2 爱慕吧
    蘇黎世的三色堇 + 2 越纯粹,越美好
    木槿不说话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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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4-1-4 00:57:21 | 显示全部楼层
    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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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4-1-4 01:22:09 | 显示全部楼层
    碰到这样的前辈不容易。
    平实的文风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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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与人数 1金币 +6 收起 理由
    叫我少艾 + 6 神马都是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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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4-1-4 08:01:22 来自iphone12 pro Max 128T 土豪金镶钻版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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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4-1-5 23:47:34 来自iphone12 pro Max 128T 土豪金镶钻版 | 显示全部楼层
    每次都很喜欢你的文字,点开帖子的时候都会期待(^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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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8 22:34:03 | 显示全部楼层
    零下30度晴 发表于 2014-1-5 23:47
    每次都很喜欢你的文字,点开帖子的时候都会期待(^_^)

    很是惶恐啊。希望你每次点开帖子都不要失望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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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4-1-12 14:01:44 来自iphone12 pro Max 128T 土豪金镶钻版 | 显示全部楼层
    想忘却总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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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13 22:21:56 | 显示全部楼层

    知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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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4-1-13 22:33:4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是什么?
    是你写的连载小说么?吗,额?
    还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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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4-1-14 16:43:00 | 显示全部楼层

    歌词儿~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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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23 23:51:34 来自iphone12 pro Max 128T 土豪金镶钻版 | 显示全部楼层
    石头662 发表于 2014-1-13 22:33
    这个是什么?
    是你写的连载小说么?吗,额?
    还是什么啊?

    札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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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4-1-28 13:31:08 来自iphone12 pro Max 128T 土豪金镶钻版 | 显示全部楼层
    他结婚了??好可惜。这样成熟的男人很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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